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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平从浴房回屋,看见母亲已经睡了,被子也不盖,身体歪斜在床上,把自己窝成只虾米。他轻轻走上前,托住她的腿,把她小心地扶正。余光又瞥见了那瓷瓶里那深粉色的花……花骨朵儿……他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,耳根一热,便急急地走到院子里透透气。
夜色清冷,周围只有零星的灯火,何平一人坐在台阶上,回想着这几日的事情,感觉自己开始变得奇怪了,他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地叫着自己的名字“何平……何平……平儿……”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苦味儿,像煮开的水,在喉咙口翻腾着……
他的名字,母亲有多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,一小股他未察觉到的怨气从心底滋生。他想着想着眼眶便泛起了泪花,一个人坐着小声地抽泣起来。
夜深露重,何平哭着哭着渐渐感到一阵阵凉气,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,回头望见母亲屋内的灯还亮着,心一揪,都怪自己的疏忽,这灯怕是要扰了母亲休息,刚才的难受与不平顿时消散,他连忙
回屋悄悄地熄了灯。
他小心地躺在母亲身侧,这一晚,他将身子朝着江婉照侧着,静静地望着她的睡颜,窗外淡淡的微光薄薄地晕在母亲的脸上,借着那光,他看到了母亲柔和的脸部线条,就像她的人一样,温柔可亲,看着看着他笑了,如此美好的母亲还好好地在他身边。他情不自禁地轻轻唤着:“娘亲……娘亲……平儿好想您……您要永远陪着平儿啊……”
江婉照在梦里似乎听见有人喊她娘亲,但是,她循着声音望去,却什么也看不见,他是谁?不知为何,她想找到他,非常非常想,可是周围漆黑一片……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流下……
……
江婉照早晨醒来,就看见身旁的少年一脸满足憨憨带笑的睡脸,他的手指还捏着一点自己的袖口,活像个睡在母亲身边的小孩子,好可爱……她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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